2009年6月11日

給未來的我──如果有時光機



給未來的我──如果有時光機



 



親愛的,我想你還沒認出我來。


你拿起吉他輕輕歌唱的時候,我只是坐在角落靜靜的聽。


陽光在你臉上跳躍的好美,好有活力,和風吹拂,雲輕輕地飄。


我皺著臉煩惱著什麼,關於未來和關於現在我不滿的所有。


你唱著一首關於晴天和關於鳥兒飛向遠方的歌。


於是我仰望天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讓青草的香氣穿過我的髮梢──


煩惱著什麼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快樂。

 



親愛的,我坐在你餐廳的對桌,我想你沒看到我。


你喝得有點微醺,臉頰紅潤潤的,看起來很幸福。


你和一群老朋友坐在一起,大伙剛因為一件往事笑不可竭。


你真摯地笑了,抱歉我不會形容那種笑,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過──


那笑聲發自內心,像是從你身體各處竄出來,你的眼睛愉悅地跳躍著,你笑得合不攏嘴。


眾人怕失態很快地冷靜下來,你兀自地笑著,沉浸自己愈加潮紅的喜悅裡,不在乎旁人眼光。


我遠遠地看著你,就跟平常的我一樣,僵硬地不知道要做什麼表情。


我看著你,開始研究要怎麼張開嘴巴,才能讓臉看起來像你一樣快樂。

 



親愛的,你在圖書館看你最愛的詩集時,我正在你後面那桌趕報告。


你的一位好友走向你,翻了翻你手中的書,指了幾句他也很愛的句子。


你露出驚喜的表情,隨即壓低聲音跟他竊竊私語,兩人相視而笑。


你們交談了很久,你們好像不用花什麼力氣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那樣地愉悅。


後來我偷聽到你講的一段話,你說:


「我覺得美這種東西,是為了要帶給人們希望,更能好好的看清楚世界的樣子,好好的活在世界上。美不會屬於那種找不到自己,只想趕快讓自己與眾不同,來確認自我的人。」


親愛的,我也好想作那種能讓我看到希望的事。


但是我還有好多報告要交,要寫好多習題,學好多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學的東西。



親愛的,在街角我看到你牽起一個人的手,你跟他說,一起去海邊看星星,隨即轉身騎上機車。



你牽起了誰我沒看清楚,但在金色的夕陽下,你的背影看起來高大而獨當一面。


你全身散發了活力,除了自己,你有能力照顧另外一個人,游刃有餘。


你越騎越遠,向海,與西極的啟明星。


我突然想起自己還得回宿舍應付些什麼,就連那半途的上坡都讓我覺得好無力。


夜開始捲起,宿舍大門展開時,我發現我盜著汗,眼前有點黑。

 



親愛的,我跟你之間到底差了些什麼?我是不是正在丟掉一些很珍貴的東西?


你知道嗎?我突然想起來我根本沒有時光機。我只是好想好想看你,好希望能夠夢到這樣的奇蹟,然後任由疲憊深深嘆口氣,在螢幕前趴下。 





在讓手臂痠麻,顫抖不已的黑暗裡,我還在找你。


 


2009年6月1日

星辰


        星辰,我把我對生命最後的熱情交給你了。


        請燃燒,請不要熄滅,讓夜徹底黑暗。


        我把最後的純真託付給你,星辰。


        請透亮,請不要破碎,讓快樂徹底虛假。 

                     


        在你的注目下我像個孩子快樂地滾動著,我說,星辰,你是我最後真實的堡壘。沒有人可以破壞星空下,我放肆的童真。抱著你入睡,星辰,只有在這一刻,我知道我的微笑是真的。 


        我可以對肉體感到無助,可以質疑所有信仰,可以冷漠,可以輕視,可以對一切都喪失感覺。


        但是對你,織錦般璀璨而細緻的星空:我將我的思緒輕輕放下;我將我最微小靈動難以掌握的脆弱,輕輕放下;解開千千萬萬纏繞穿插的鋼線,我,將我的靈魂,輕輕地,全然信任地,放下。


        我深信你永恆的光,能穿透我世故的假面,一層又一層揭穿它的無謂。我深信憑借你永恆的光,我總能在最失落的時候,再次回到那單純的感動。


        來自生命和宇宙的全部,星辰,你是最後一個能讓我找回那個男孩的力量。如果你熄滅了,我的生命便只剩過往的殘餘。

        而那個男孩,在奔向世界的過程中掙扎,最後卻發現離一切越來越遠。 


        星辰,請不要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輩子的一切我都能試著承擔,但是我承擔不起那樣的失落。

 





       
那天晚上十一點半差點讓小強載我衝上新樂看學弟妹幹訓。

        進宿舍前抬頭天頂的大角星,那純粹飽滿的橘──


       

        
是我接指導老師的原因。


       


2009年4月30日

我在夜中守著你 (商禽 - 遙遠的催眠 讀後)



        關於商禽遙遠的催眠這首詩 (請看上一篇)

        這篇不知道該不該鎖密碼,想回應的人可以悄悄話沒關係





        













        我想是我太需要那樣的聲音。



 

      「我一直在你旁邊」,「我等你」,「沒關係,你慢慢來,我待會去找你」,「要不要一起……




       


        我想我太久太久太久沒看到那樣的眼神,那樣黑暗中向我伸出的手。


        會等著我慢慢辛苦地把每口飯吃完,會陪我在夜裡面對每個我怕的半死的陰暗面……


        會守著我。

 


        還能強打起精神去追逐,去模仿一些笑容,是多麼脆弱的堅強。


        但是商禽的詩一句又一句地念著,獨自前來上課的現代詩教室裡,我又再次縮回那個幽暗的角落。每天深夜一定要嘆口氣才能入睡的,那個角落;餐廳最邊邊,用自己步調慢慢嚥下的,那個角落;聽著外面笑鬧聲,戴上耳機趴著假寐的,那個角落。

 


        守著我。


        守著我以最忠誠的聲音,守著我。

 


        我不敢去想你是誰?


        是我大腦由聲音刺激喚醒的對過去記憶的情感投射,還是你真的是那個,那個茫茫人海中,總會第一個想到我的人。


        恕我不知道你的長相。


        但是你讓我的內心沸騰地哭了,你知道嗎?


        我嚇傻了,我不知道原來他可以哭的那麼大聲,撞的那麼用力,我趕緊摀著嘴巴,動也不敢動。

 


        我一直以為已經曬乾了,用盡所有力氣在冰冷的陽光下曬乾了,應該只剩下殘骸了?不是嗎?只剩下殘骸了,沒人會看一眼的,偶爾會抖一下說:「世界就是這樣」,很會跟著笑的殘骸。

       


        一直沒說,學弟幹訓那次只是因為學弟的失誤,我差點崩潰。


        好像是晚會最後,每個人都被邀上去手牽手了,只剩下我(好像還有一個人)在那裡用東西搧風、笑著、看著。那是我第一次被自己的笑嚇到。我就一直笑著,內心竟覺得這場面是很合理的。從台下觀看一直都是我的角度。


        我一直笑著,一直搧風。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怕了,因為那個時候喉嚨以下好像冷到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所以我一直以為我沒感覺。


        第二次被自己的笑聲嚇到是在大學。我跟同學看著電影,沒什麼人一起來,反正就是這樣,我跟同學看著電影。


突然在一個笑點處,我大笑了,很大聲很用力很空洞地,大笑了。明明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我卻覺得這裡應該要笑,因為大家應該都會笑,所以我空洞很用力很大聲地,笑了。


轉頭,旁邊的人看著我微微笑,我覺得自己好像完成了什麼。


一秒鐘之後我被自己嚇傻在現場。

 


我要在這篇文章把秘密掏心掏肺地講,大學參加的最後一次高中寒訓,發生的那件事,對我們都知道的那一連串事。我一直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那麼Care在小屋說的那幾句話(如果你已經忘記,請繼續看下去),一直到後來學弟他們說根本不記得我有說什麼,而我冷冷地接受時,我就深深深深地懂了。


因為我太害怕被忽略,而那樣的自責反而能抑制這樣的恐慌。


雖然最後不知道逃掉了沒?


記得嗎?


最後在車站時,我對兩個人說,我很懂某位學弟的感覺,某龜有點嚇到。我趕緊說,後來我不一樣了,後來不一樣了,只是我很懂當初的感覺。


知道嗎?那是因為我太在乎你們的陪伴,所以我怕你們認為我是什麼,覺得自己一直被疏離的傢伙。


我不是,我只是太在乎。

 


現在凌晨三點,我突然覺得我都想通了。


為什麼上大學我會這麼怕跟人打招呼,這麼怕看到別人別過頭。


我害怕忽視,害怕那沉默對撞出的黑暗,害怕錯開後單邊拉長的孤獨。


所以後來我寫了那首詩


但是我卻有時因此故意假裝沒看到人,好像硬生生的用冷漠包裹自己。


結果我將我最害怕的東西,冷冷的反彈給別人溫暖的認得。

 


所以才會變這樣,對吧?

 


……


 


老師唸這首詩的時候,我真的真的差點哭了。


如果是熟一點的人,朋友,如果是你這樣唸給我聽。


我想我交接卡住的淚,畢典壓住的抽搐,應該會一口氣爆發。


我真的不能一個人這樣過下去,真的不能自己一個人唸這樣的詩感動莫名,這樣實在太可悲了你知道嗎?

 


……



           
守著孤獨守著夜 

 


    守著距離守著你 

 


    我在夜中守著夜 

 


    我在夜中守著你 

 


……


 


2009年4月27日

讓我眼眶泛紅的 詩 (商禽-遙遠的催眠)


商禽





遙遠的催眠 




 




懨懨的 

 


  島上許正下著雨 



  你的枕上晒著鹽 


  鹽的窗外立著夜

  夜 夜會守著你

 





  守著泥土守著鹽

  守著你 守著樹

  因為泥土守著樹

  因為樹會守著你

 






  因為樹會守著夜

  鳥在林中守著樹

  鳥在樹上守著星

  星在夜中守著你

 






  因為星會守著夜

  雲在天上守著星

  雲在星間守著風

  風在夜中守著你

 






  因為風會守著夜

  草在地上守著風

  草在風中守著露

  露在夜中守著你

 






  因為露會守著你

  守著泥土守著樹

  守著山巒守著霧

  霧在夜中守著你

 






  霧在夜中守著河

  水在河中守著魚

  守著山 守著岸

  山在海邊守著你

 






  山在夜中守著你

  山在夜中守著海

  守著沙灘守著浪

  船在浪中守著你

 






  守著海浪守著夜

     守著沙灘守著你

     守著河岸守著你

   我在夜中守著你

 

  守著山巒守著夜

  守著泥土守著你

  守著星,守著露

  我在夜中守著你

 










  守著樹林守著你

  守著草叢守著夜

  守著風 守著霧

  我在夜中守著你

 






  守著聲音守著夜

  守著雀鳥守著你

  守著戰爭守著死

  我在夜中守著你

 






  守著形象守著你

  守著速度守著夜

  守著陰影守著黑

  我在夜中守著你

 






  守著孤獨守著夜

  守著距離守著你

  我在夜中守著夜

  我在夜中守著你

 







 



 


2009年2月8日

追著18歲的尾巴跑



我也很厭煩那些你們或許也感覺到了的,我網誌優柔寡斷的氛圍。


那些害怕未來,躲在被窩裡一動也不動的午後;那些腦袋空白,在螢幕前瀏覽著朋友們的網誌每日遊記,吃吃傻笑的深夜。

        每次遇到選擇只想懦弱地全包下來的心情;想出去走走卻總是爬起不來的生理時鐘。每次只會在過了12點才對自己一天的行動感到失望,對於自己成長的腳步想好好鞭打一番,卻只是默默的關了一整天沒響過的手機,繼續躲回被窩。


        這樣很悲哀嗎?還是成長的第一步總是勇氣?


        我知道自己處在一個保護的很好的家庭(我故意不用專有名詞,因為我相信情況還沒那麼嚴重。)比同儕們少面對很多生活上的壓力。當父母願意為我的機車出錢,或者希望我不要那麼快急著去打工,除非能同時充實自己的時候,我不知道該跟他們說謝謝,還是我真的有勇氣全部靠自己?



        我想我沒有。


        認識一個問題的本質真的就解決了一半嗎?


        好像也沒有吧。


       


        因此即使我體悟到,大學生最需要的是勇氣去突破自己,要下決定的時候,那份衝勁還是乖乖地蒸發了。


        一部分是因為太珍惜這段歲月。人家說年輕的本錢就是不怕失敗,錯了,我很害怕,怕的要命。因為我知道短短幾年後要面對的是怎樣的現實,我們的青春像朵沙漠中正在盛開的花,雨季一過就不會再看到陽光。但是沙漠中的一朵玫瑰勝過一整個溫室的花團錦簇,因為懂得珍惜。太珍惜太過愛護,因此讓他白白流掉,沒什麼留下記憶。弔詭嗎?還是因為我害怕做錯決定,選到自己不那麼喜歡的地方去盛開,最後孤單的枯萎?


        說真的這樣想讓我覺得很煩,明明知道自己想太多卻依然原地轉圈。


        於是一個寒假又過去了,我開始追著十八歲的尾巴跑。


        因為有太多珍貴的東西被自己放掉,回過頭來的自己,是那個在學弟妹寒訓自然而然揮手說出「沒關係,你們去玩吧!」,自以為蒼老的年輕人。       


明明是有那麼多可能,卻堅持要對自己的直覺理性分析。對於利害得失太過在意,不敢做的事總是給自己太多理由。在意別人的看法卻裝出一副很隨和的樣子,極端害怕孤單卻總在人群中沉默。照相躲到最邊邊,手機開著卻發現撥出去的電話遠遠多於收到的。MSN狀態掛著故弄玄虛的文字,網誌從來不打生活上的事情。(我很懂自己嘛,但是這樣有什麼用?)




明明知道問題在自己身上,卻總是等著外在的環境改變。


等待奇蹟,等待對的路,等待對的機會,等待會靜靜坐下來聽我講故事的人。


沒有那種東西,我現在告訴自己。


那個人不會回頭突然對你說,我也很愛你。


你不笑就不會有人對你笑,因為快樂很好懂,悲傷卻是漫漫長夜也說不明白。


這樣子蜷縮著心靈不叫做忠於自我,只是在用難以想像的代價放掉自己的青春。


最後了,好像自言自語的有點誇張,但這事實上也是一種宣言吧!

 



是成熟,不是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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